李隆基着帳明晃晃的刀，又聽着外面龍武軍將士們的鼓噪，枯槁的手指猛地攥了袖擺。他知道，此刻再爭下去，只會落得更難堪的下場。良久，他結滾，吐出三個字：“朕退位。”

說罷，他拉起楊貴妃的手，便要往廟偏殿走去。那背影佝僂着，再沒了往日天子的威儀。

“太上皇留步。”陳玄禮上前一步，鐵甲撞的脆響像一道驚雷，“還有貴妃娘娘。”

李隆基猛地回頭，眼中閃過一哀求：“朕已退讓至此，連這江山都舍了，難道還不能留貴妃陪在邊嗎？”他的聲音帶着抖，鬢邊的白髮在油燈下簌簌抖。

李亨站在一旁，臉上掛着淡淡的笑，語氣卻斬釘截鐵：“父皇，不是兒臣狠心。楊貴妃不死，外面的將士們咽不下這口氣，軍心難平啊。”他抬眼向帳外，彷彿能穿門板，看見那些握着刀的士兵，“他們跟着您出生死，如今家破人亡，總得有個代。”

李隆基順着他的目看向帳外，那裡約傳來“殺楊貴妃”的呼喊。他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，緩緩點了點頭。

兩名龍武軍士兵立刻上前，手按刀柄，正要往楊貴妃邊走。

“不必。”楊貴妃忽然開口，聲音平靜得不像即將赴死的人。抬手撥開士兵的刀，目直直地看向李隆基，那雙眼曾盛滿的眸子此刻只剩冰冷，“三郎，你竟如此狠心。”

李隆基別過臉，頭哽咽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楊貴妃轉過，提着擺往偏殿深走去。綉着纏枝蓮的角掃過地上的塵埃，留下一道淺痕。就在走到供桌後的影里時，一道黑影突然從房樑上落下，玄袍上綉着北斗七星的暗紋——正是天立星。

“娘娘，”天立星單膝跪地，遞上一枚通瑩白的藥丸，“聖人有命，此葯能保您無憂。”

楊貴妃看着那枚藥丸，先是一怔，隨即恍然大悟，眼中閃過一生機。接過藥丸，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，很快便子一，倒在地上，氣息斷絕般沒了聲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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